葬身於大千世界中的神話
葬身於大千世界中的神話

在新冠疫情發生第二年的盛夏,一個陌生女子闖進了H的網絡世界,他立刻啟動了防範的按鈕,但防範措施很快就被擊破。她說是在2019年冬天來過北美,在多倫多得到一個導遊的殷勒接待,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最近有意在加拿大置業,從搜集的名片中找到H的通訊資料,嘗試通過WhatsApp與他聯絡,查詢地產市場的近況,結果聯絡上。H當然不是那個導遊,但他沒有將對方的WhatsApp地址刪除,拒之門外,認為不妨交多個朋友,反正在疫情期間閒得無聊,可籍此打發日子。


陌生女子報上她的大名,簡稱自己做Y,湖南長沙人,五歲跟隨父母移民香港,在香港受教育,是港大的畢業生。畢業後由舅父推薦到中銀鴨脷洲的分行工作,負責搜集及分析資料的任務。由開始至今一直留在中銀。她對股市十分熟悉,尤其是華爾街的行情,並看好這個市場的潛力。


H在股票市場有過很多不盡人意的經歷,曾經換過幾個投資顧問,都沒有得到預期的理想。兩年前決定親自管理自己的投資組合,但手風仍然不順。Y既然是這方面的人才,不妨試試聽取她的意見。殊不知這個大門一開,引狼入室。Y就趁機鼓其如簧之舌,滔滔不絕列舉她在股票市場的彪炳戰績,連本帶利累積了數百萬美元的資金。由於近水樓台,她跟隨大資本家入市,以雄厚的資本掌控股價的上落。他們在明,散戶在暗,勝負不言可喻。H曾經懷疑,銀行的正常業務是借貸,賺取利率的差額,怎會投資股市呢?Y一直含糊不答,H也不再追問下去。


為了反映Y成功人士的形象,她在適當的時間會傳來一些在旅遊景點拍下來的照片,處處顯示出她時尚的打扮,出入的地方都是一些高貴場所,豪華的飯店,嘗盡美酒佳餚。她也將家居的環境攝入鏡頭,展現講究的室內設計,令H深信其社會地位已進入富裕的階層。


 Y說她是個獨生女,從少培養出獨立的性格,非一般時下的年輕人,只會沉醉於物質上的享受。她特立獨行,喜歡讀書,寫日記,不停學習充實自己;喜歡運動,曾跟隨舅父學習打高爾夫球,自己則勤於練習瑜珈,以此保持美好的身材。曾傳送一套相片給H,展示她在健身房做出完美無瑕的瑜珈動作。她也喜歡跑步,和爸爸一起跑。除此之外,她說報了名,準備在疫情過後到北京接受滑翔飛行培訓。這樣的一個與眾不同的女性怎可能不會引起H的好奇心。H也喜歡運動,是網球及高爾夫球的忠實愛好者,共同的話題由此展開,繼而無所不談。Y說H是她的「忘年交」,使他以為自己仍具有吸引年輕人的魅力,產生出「意亂情迷」的幻覺,以為這是此生難得的奇遇,將自己的過去及現在毫無保留地曝光。他將很多文章傳給Y,也將日常生活的小節與她分享。H的背景,性格,愛好,政治立場,家庭狀況一覧無遺地展現在Y的眼前。在掌握了這些資料之後,Y根本可以任意操縱H的感情,任由她擺佈。


其實謊話說多了,很容易會忘記曾經說過的東西或做過的事情。Y不止一次在夜間通訊時,向H炫耀她的身材及美貎,穿上母親穿過的旗袍,然後自拍傳來給H看。從回憶中,H感覺這些照片都是攝影師在攝影室中的傑作。他始終沒有揭穿這個破綻,只相信她忙中有錯。


Y向H推薦「期限股」的計劃,說機會難逢,一年才會出現一次,甚至幾年才會出現一次,機會來臨時必須好好把握。但投資必需有大量資金才可進行。她主張H將所有手持的股票賣出套現,累積資金,重拳出擊,一次過賺回以往的虧蝕,而且萬無一失。H起初不想這樣做,只打算牛刀小試。Y一直鼓勵H要大膽一些,改變以往的思維。一而再,再而三,推銷她的計劃。她打算投入比H多出數倍的資本,並邀請她的舅父參與這個行動,和H三個人共同進退。H開始感到有點壓力,但人家一心只想你賺錢,為何不言聽計從呢?結果H將手持的股票全部賣出,累積了六位數字的資金,作為本錢。H曾經向朋友查詢什麼是「期限股」,但得到的答案是「不知道」。以後就再沒有再跟進下去,。這個疏忽做成日後無法彌補的錯誤及損失。


期待已久的「期限股」終於在10/29那天出現,是紐約市場上的Huadi Intl Group的股票。Y指定一個比市價高出很多的價位,促使H上網鎖定入貨。但那張入貨單卻被銀行自動取消,因為價位不合理,啟動了保護客戶利益的機制。(H在事後很久才發現這個秘密。)忙亂中,H以市價入了一萬股,之後Y立即叫停,並主張沽出止蝕。根據她的解釋,「期限股」的保宻工作出錯,無法達成預期的效果。回看這隻股票的走勢,升多於跌,Y根本不想H賺錢。叫停的原因是因為達不到摧毀H的目的所至,這也是在11/30日之後才揭曉,可惜一切都來得太晚了!


期限股的「鬧劇」結束後,Y向H道歉,並願意以H的名義向扶輪社捐款,由她私人撥出等同H虧損的數目。言之鑿鑿,H信以為真,但不同意這個做法。演戲演到這一步,奧斯卡獎的得獎者非她(他)莫屬了!


這個陌生人到底是男還是女,直到現在為止仍是一個謎。她曾經在WhatsApp留言,以嬌柔的女聲向H問好。她說的是普通話。H曾嘗試用WhatsApp與她通話,但對方不接聽。她說準備在「期限股」計劃成功後,會通過電話朗誦她的日記給H聽。又一次成功度過了「要求通話」的一關。


「期限股」的鬼計失敗後,Y提出了另一新招。這一回是「測試股」,說是「期限股」計劃預演的前奏,但仍沒有引起H的任何懐疑。H照舊跟著指示入市,購入一家名叫Jowell Global(JWEL)的股票。不知何故,很快Y又叫停並主張賣出。今回H賺了一點錢,如果持續不賣,可賺得更多。其實沒有人希望H賺錢。這也是事後孔明,坐失良機!


11/30日,Y在紐約股市開市前通知H「期限股」的計劃會在這一天實現。他們選中的是AeroClean Technologies (AERC),Y提醒H開市後就入單購入6150股,價位定在略低於市價之下,很快就成交。股價繼續上升,H以為這次應該會萬無一失,穩握賺錢的機會。其實大禍臨頭而H仍懞然不知,股價開始急速回落,收市時下跌了百分之八十以上。從這一刻起,Y突然從人間蒸發,杳無音訊。H知道上當了,上網查一下Y到底是何方神聖。網上出現的是同一面孔,同一中文名字,但英文名就截然不同,職業也不同。真人是服裝設計師,經營網購的業務,絕對不像是那個陷阱的設計者。


如果H能冷靜思考一下,應該可以看出很多Y留下的破綻,而且讓他脫險的機會也出現過很多次。Y曾經多次提醒H要保護好自己,言下之意是你正處於懸涯之上,一不小心就會失足跌下去,粉身碎骨。「期限股」機會難逢,AERC是一個只有五個僱員的公司,沒有任何業績可言,上市價是十元一股,幾天後暴升了十倍以上。這種現象是非常罕見的,股價下跌的風險會隨時出現,是Y用來陷害H的最好工具。


 H為什麼會言聽計從呢?因為他對Y的動機不存在任何懷疑,而且希望在計劃成功後,將Y引進他的家庭,從此可以公開他們的關係。在另一方面,H認為自己可以承受得起這個投資項目的風險。他始終沒有將其他和妻子聯名的投資項目套現,保持了維持日後生活的資源。損失雖然慘重,但非致命,這是不幸中的大幸!


事發後,H曾經遭受多次陣痛,茶飯不思,夜不成眠,無顏面對妻子。他覺得對不起她,因為沒有徵求她的同意而將共同擁有的財產孤注一擲;也感覺對不起子孫,將本來屬於他們的遺產沒有好好地保護。自從在股票市場遭受「滑鐵盧」之後,H的自信心受到重創,身心俱疲,往後他還可以繼續過上正常快樂的日子嗎?


 Y為什麼會做出這種殘忍的事來,損人而不利己。H對她或她的家人到底有什麼血海深仇,非要報復不可呢?H是個業餘評論員,是支持香港特區及中央政府的中堅份子,成為香港「黃絲」造反派打擊的對象,是否因此惹禍上身?除此之外,他到底犯了什麼彌天大罪,被人暗算?


原圖:新華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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